——記“中國好人”張超、張芯語
夜幕降臨,四面山在一片漆黑中漸漸安靜下來,一盞明亮的誘蟲燈在叢林深處閃爍?!爸袊萌恕睆埑推拮訌埿菊Z正專注于他們的工作——拍攝、采集、記錄蛾類昆蟲。
四面山位于重慶市江津區(qū),因其獨特的青年早期丹霞地貌和優(yōu)越豐富的生態(tài)環(huán)境,成為了動植物科研的理想之地。從學校畢業(yè)至今,張超、張芯語一直在這里尋覓山野間的“精靈”,記錄人與自然和諧共生的傳奇。
張超和張芯語的昆蟲研究最初源自他們對自然和昆蟲的熱愛。2010年,張芯語在大學期間結(jié)識了酷愛昆蟲的張超。受他的影響,張芯語在讀研究生時選擇了昆蟲分類學作為研究方向。畢業(yè)后,張超和張芯語毅然放棄了在大城市的工作,攜手來到四面山,一同投入到野生動物和昆蟲的研究工作中。
張芯語說:“剛到四面山的時候,這里和我想象中相差很大,巡山要走七八個小時的山路,腳底磨出水泡、身上被樹枝劃傷都是‘家常便飯’?!睆埑蛷埿菊Z多年來風餐露宿、跋山涉水,已將這種艱苦的生活視為日常。
讓普通人望而卻步的大山深處,對于林學類學生來說,卻是得天獨厚的天然實驗室。來到四面山后,張超和張芯語開始利用晚上的業(yè)余時間開展蛾類調(diào)查,并逐漸將其發(fā)展為單位里一項重要的科研課題。
張超向記者介紹:“蛾類是夜行動物,我們只能在夜晚通過支起一盞燈和幕布,利用蛾類的撲光性進行標本的采集。”
每當夜幕降臨,他們便開始在幕布旁蹲守,觀察飛蛾翅面的斑紋和觸角,不時有飛蛾停在他們的身上,甚至爬上褲腿。
張超告訴記者,每次采集完成后他會立馬對標本進行處理,忙到凌晨是經(jīng)常的事情,有時甚至會忙一整個通宵。“不把晚上采集到的標本處理完我會睡不著?!睆埑χf。
夏季采集期間,叢林里蚊蟲鼠蟻多,一個晚上下來,兩人身上到處都是大大小小的“包”。冬天則更加艱苦,山里氣溫很低,盡管穿著厚重的衣物,他們?nèi)匀怀31粌龅蒙眢w發(fā)抖。即便如此,夫妻倆依然堅持開展工作。“雖然夏季的蛾子種類比較多,但是冬季反倒會有一些不常見的稀有種類?!睆埑榻B道。
在2019年的一個寒冬夜晚,張超和張芯語在山中發(fā)現(xiàn)了一只與眾不同的天蛾,憑借多年的研究經(jīng)驗,他們認為這只天蛾很可能是新物種。經(jīng)過幾年的跟蹤調(diào)查和分析,最終確認這只天蛾是此前未被描述過的物種。為感謝妻子的支持,張超以張芯語的名字命名了這個新物種——“芯語紅鷹天蛾”。這一發(fā)現(xiàn)于2022年3月發(fā)表在國際動物分類學權(quán)威期刊上,標志著他們的研究成果得到了國際學術(shù)界的認可。
自開展昆蟲研究工作以來,張超和張芯語已采集1000余件蛾類標本,并為260余種蛾類昆蟲找到了“身份證”。其中,最為矚目的是他們發(fā)現(xiàn)了5個全新的蛾類物種,除了“芯語紅鷹天蛾”,還有“四面山狄苔蛾”“四面山條刺蛾”等新物種。
無數(shù)個風餐露宿的夜晚,數(shù)百次的山林跋涉,四面山已經(jīng)成為張超與張芯語的第二個家,而這片大山的野生動物與昆蟲,因他們的守護,正在煥發(fā)新的生機。今年7月,張超、張芯語獲評2024年第二季度“中國好人”。
張芯語說:“能夠接過老一輩的擔子,守護綠水青山是新時代賦予我們年輕人的責任。”如今,張超和張芯語扎根四面山,他們的女兒也在四面山出生。張超告訴記者,他要等孩子長大后,向她講述“芯語紅鷹天蛾”的故事。他希望下一個發(fā)現(xiàn)的新物種以孩子的名字命名,讓孩子從小親近、保護大自然。